道德经・第二十五章
2022-08-20 23:32:13
原文
有物混成①，先天地生。寂兮寥兮②，独立而不改③，周行而不殆④，可以为天地母⑤。
吾不知其名，强字之曰：道⑥，强为之名曰：大⑦。
大曰逝⑧，逝曰远，远曰反⑨。
故道大，天大，地大，人亦大⑩。域中⑾有四大，而人居其一焉。
人法地，地法天，天法道，道法自然⑿。
译文
有一物浑朴浑然、自然天成，在天地形成之前就已然存在。
它寂静无声、虚旷无形，独立恒存、亘古不变，循环运行、永不停息，可以称作化生天地万物的本源之母。
我不知道它的名号，只好勉强给它定名叫作道，再勉强形容它称作大。
广大无边则流转不息，流转不息则延展辽远，延展辽远则返归本源。
所以道为大、天为大、地为大、人亦为大。宇宙天地之间有四大崇高存在，而人位列其中之一。
人取法于大地，地取法于苍天，天取法于大道，大道则纯任本然、顺其自然。
注释
①有物混成：物，指大道；混成，浑朴一体、天然自成，无人工雕琢拼凑。②寂兮寥兮：寂，寂静无声；寥，虚旷无形。形容道无声无象、超离感官。③独立而不改：独自恒存，不依赖外力，亘古恒定、不变不易。④周行而不殆：周行，循环往复运行；不殆，永不衰竭、永不停歇。⑤天地母：万物本源、化生天地的根源。⑥强字之曰道：强，勉强；字，定名。道本无名，不得已而强为命名。⑦大：形容道无边无际、包罗万有、至大无外。⑧逝：周流运行、运化不息。⑨反：同 “返”，运行至极则回归本根、返归初始。⑩人亦大：亦作 “王亦大”。人为万物之灵，与天地道并列为四大。⑪域中：宇宙之间、天地寰宇之内。⑫道法自然：道不效法他物，只依从自身本然法则，顺其自然、本来如是。
引语
本章是《道德经》论道之本源、体性、运行法则最重要的篇章之一。
老子首先描摹道的本然状态：先天地而生、寂寥无形、独立恒存、周行不息，为天地万物之母。因道本无名，只能勉强以 “道” 与 “大” 称之。
继而道出道的运行节律：大 — 逝 — 远 — 反，循环往复、归根复命。再立寰宇四大：道、天、地、人，并确立人法地、地法天、天法道、道法自然的次第，为修身、处世、治国、悟道立下最高准则。
评析
本章完整界定了道的本源、形体、特性、运行规律与人天大道的关系。
道先天地而存在，无形无声，却独立不改、运化不息，是宇宙万物的终极本源。它没有世俗名号，只能勉强以 “道”“大” 强名，体现道不可名状、超离具象的特质。
“大曰逝，逝曰远，远曰反”，概括大道循环运行的规律：由本根铺展无穷，至极必返，周而复始，契合万物归根复命的法则。
老子列出域中四大，抬高人的地位，指出人位列四大之一，当懂得谦卑取法：以地为则、以天为则、以道为则，最终归于自然。
道法自然是全篇核心：道不另有效法对象，只是顺其本然、自在运行。人若能效地、效天、效道，放下人为造作，顺应自然本性，便是最高的修身与悟道境界。本章也是后世天人合一、顺其自然思想的源头根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