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德经・第三十四章
2022-08-20 23:32:13
原文
大道汜兮①，其可左右。万物恃之以生而不辞②，功成而不有③。衣养④万物而不为主⑤，常无欲⑥，可名于小⑦；万物归焉而不为主，可名为大⑧。以其终不自为大，故能成其大。
译文
大道广泛周流、无处不在，可左可右、无远弗届。万物依靠它生长繁育，它从不推辞；成就化育万物之功，却不居功占有。覆育滋养万物而不自居主宰，始终无所私欲，可以称它为 “小”；万物都归向于它，而它仍不自以为主宰，又可以称它为 “大”。正因为它始终不自以为伟大，所以反而能够成就其真正的伟大。
注释
1、汜：同 “泛”，广泛周流、遍布四方之意。2、辞：言辞、推让。不辞：不推辞、不居功、不刻意言说。3、不有：不自居有功，不占有功绩与名声。4、衣养：亦作 “衣被”，覆盖、庇护、养育。5、不为主：不自以为万物的主宰。6、常无欲：另有版本无此二字，视作衍文。7、小：指道隐微质朴、不自彰显，看似渺小。8、大：指道包容万物、化育群生，实为宏大无边。
引语
本章阐释大道的功用与品性，是《道德经》中对 “道” 的又一次深入阐发。道化生万物、滋养万物，使万物各遂其生、各得其所，却不主宰万物，全然顺任自然。相关义理老子前文已有论述，本章接续阐发第三十二章思想，言道既可称 “小”，亦可称 “大”。文中虽未直言圣人、侯王，实则寄寓期许：为政者当效法大道，守朴无为、谦下不争。从修身治国角度而言，本章也阐明了圣人、侯王所当具备的胸襟与德行素养。
评析
学界对老子之 “道” 的属性历来存有争议，最具代表性的是唯物与唯心两种对立观点。持唯心论的学者认为：老子的 “道”，是超时空、无差别、绝对静止的精神本体。对此张松如提出异议：“大道汜兮，其可左右”，周流不息、运行不止，怎会是绝对静止的精神本体？从覆育万物却不自居主宰、恒常无欲这一面，可称之为 “小”；从万物归往、浑然运化而不居主宰这一面，可称之为 “大”。无欲无名、可小可大，更谈不上是超时空的抽象精神实体。
多数学者认为，“道” 属于抽象哲理概念，不直接等同于现实物象，也不脱离思辨推论，是思维凝练而成的至高范畴，并不直接套用在具体事物表象上。本文认同张松如的观点：道具有物质实存属性，虽无法被眼、耳、身、意感官直接感知，却真实寓于自然天地之间，绝非仅凭主观臆想的纯粹精神概念。这也是读懂《道德经》道论思想的关键。此外，本章所彰显的不辞、不居功、不主宰的品格，能够消解人的占有欲与支配欲；从大道衣养万物的德行中，亦可体会到包容、滋养、温润仁爱之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