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德经・第十二章
2022-08-20 23:32:13
原文
五色①令人目盲②；五音③令人耳聋④；五味⑤令人口爽⑥；驰骋⑦畋猎⑧，令人心发狂⑨；难得之货，令人行妨⑩；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⑾，故去彼取此⑿。
译文
缤纷繁杂的五色，使人眼花缭乱、目失清明；嘈杂纷乱的五音，使人听觉迟钝、耳失聪敏；浓艳多样的五味，使人口味错乱、舌失辨味；纵马驰骋、沉迷狩猎，使人心神放荡、狂乱失序；稀有难得的珍宝，使人贪念丛生、品行受损。
因此，得道的圣人，只求温饱安身、滋养根本，不追逐声色之娱、外物诱惑；所以摒弃浮华物欲的诱惑，坚守质朴本真的生活。
注释
①五色：指青、黄、赤、白、黑五种基本色彩，代指缤纷繁杂的各类色彩。②目盲：并非指失明，喻指眼花缭乱、目光昏乱，失去辨别是非的清明。③五音：指宫、商、角、徵、羽五种基本音阶，代指嘈杂纷乱的各类声响。④耳聋：并非指失聪，喻指听觉迟钝、心神不宁，无法分辨正声雅音。⑤五味：指酸、苦、甘、辛、咸五种基本味道，代指浓艳多样的各类美味。⑥口爽：古指味觉失灵、口舌生疾，此处喻指口味错乱、贪于滋味而失本真。⑦驰骋：纵马奔走、纵情游荡，喻指放纵享乐、无所节制。⑧畋猎（tián liè）：打猎、追逐禽兽，此处指沉迷游乐、荒废本心。⑨心发狂：心神放荡、躁动不安，失去内心的宁静与节制。⑩行妨：妨害品行、败坏操守，使人做出不轨之事。⑪为腹不为目：为，追求、坚守；腹，代指温饱安身、质朴本真的生活；目，代指声色之娱、外物诱惑。意为只求温饱滋养，不追逐浮华享乐。⑫去彼取此：去，摒弃；彼，指 “为目” 的浮华物欲；此，指 “为腹” 的质朴本心。
引语
本章核心是批判过度纵欲、贪图浮华的生活方式，倡导质朴寡欲、坚守本心的修身之道。
老子针对春秋时期奴隶主贵族纵欲无度、奢侈糜烂的现状，列举五色、五音、五味、畋猎、难得之货五种外物，揭示其对人身心的危害 —— 乱目、乱耳、乱口、乱心、乱行，最终使人失却本真、败坏品行。
学界对本章有两种不同解读：一种认为老子否定一切声色文化，将物质生活与精神文明对立，是愚民思想；另一种认为老子批判的是贵族腐朽糜烂的享乐文化，而非普通民众的正常精神需求，核心是反对物欲泛滥、坚守内心宁静。
这一争论也警示世人：物质文明发展的同时，更要守护精神本心，避免物欲横流腐蚀心灵。
评析
老子所处的时代，新旧制度交替、社会动荡，奴隶主贵族沉迷声色犬马、奢侈无度，不顾百姓疾苦，这种腐朽生活正是老子批判的对象。
本章的核心并非否定文化、反对物质享受，而是反对过度纵欲、贪求浮华—— 五色、五音、五味本身并非过错，但若沉溺其中、不加节制，便会扰乱身心、败坏操守；难得之货本无善恶，但若心生贪念、执着追逐，便会使人偏离正道、品行不端。
老子倡导 “为腹不为目”，并非让人只追求温饱、摒弃一切精神生活，而是强调：坚守本心、滋养根本，比追逐浮华外物更为重要。圣人之所以能安身立命、合于大道，在于他们摒弃物欲诱惑，保持内心的宁静与质朴，不被外在声色所迷惑。
放到当下，这一智慧依然极具现实意义：现代文明高度发达，物质诱惑日益繁多，许多人沉迷声色物欲，导致价值观扭曲、心灵空虚。老子的告诫提醒我们，要分清主次、守住本心，在物质富足的同时，保持精神的清醒与安宁，避免在浮华之中迷失自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