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德经・第十一章
2022-08-20 23:32:13
原文
三十辐①共一毂②，当其无，有车之用③。
埏埴以为器④，当其无，有器之用。
凿户牖以为室⑤，当其无，有室之用。
故有之以为利，无之以为用⑥。
译文
三十根车辐汇聚于车毂之中，正因为车毂中间虚空无物，才有车子载物行路的功用。
揉合陶土烧制器皿，正因为器皿中间虚空中空，才有器物盛装东西的功用。
开凿门窗、建造房屋，正因为房屋内部虚空空旷，才有房屋安居居住的功用。
所以，有形之有给人提供便利依托，虚空之无才成就万物真正的大用。
注释
①辐：车轮中连接轮圈与轴心的直木。②毂（gǔ）：车轮中心圆木，中间有圆孔用以贯车轴。③当其无：无，指中空虚空之处。正因中间虚空，方得其功用。④埏埴（shān zhí）：埏，揉和；埴，黏土。揉和陶土制作器物。⑤户牖（hù yǒu）：门窗。⑥有之以为利，无之以为用：有，有形实体；无，虚空空寂。有形为依托便利，虚空为核心功用。
引语
世人多只看重有形实有的器物，却忽略虚空无形的价值。本章以车轮、陶器、房屋三个日常实例，阐发有与无相互依存、互为功用的辩证道理。
有形之 “有” 是载体、是凭借；虚空之 “无” 是内核、是妙用。没有虚空的 “无”，再完备的有形之 “有” 也无法发挥价值。本章从现实器物入手，揭示世俗常被忽略的哲理：有以为利，无以为用。
本章所言世间器物层面的有无，与第一章宇宙本源层面的有无义理不同，须区分体悟。
评析
老子善以日常物象，由具体推抽象，由感性升哲理，从不空谈玄理。用车轮、陶器、房屋三件浅近事物，同立一理：实体为有，中空为无；有借无而成用，无依有而显功。
冯友兰评析：道是有无统一，老子重 “无” 之妙用，亦不废 “有” 之依托。碗器、房舍皆虚实合一，若无实体之 “有”，便无从生出虚空之 “无”；若无中空之 “无”，实体之 “有” 亦失去存在意义。
本章核心智慧：凡事不可只重有形、只看表象，更要懂得留白、守虚、持空。做人做事、修身处世、治国理事，皆需懂得虚中藏实、空中生用，留白方能有余地，守空方能成大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