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德经・第十章
2022-08-20 23:32:13
原文
载营魄抱一①，能无离乎？专气致柔②，能如婴儿乎③？涤除玄鉴④，能无疵乎？爱民治国，能无为乎⑤？天门开阖⑥，能为雌乎⑦？明白四达，能无知乎⑧？
生之畜之⑨，生而不有，为而不恃，长而不宰，是谓玄德⑩。
译文
身心魂魄相融合一，能够不离散背离大道吗？凝聚精气、回归柔和质朴，能够像婴儿一般纯真无欲吗？洗净杂念、澄明本心灵镜，能够做到内心纯净毫无瑕疵吗？爱护百姓、治理邦国，能够恪守自然无为之道吗？感官心神随外物开合动静，能够守静守柔、安处雌静之态吗？通达四方、明晓事理，能够不用心机智巧、返璞归真吗？
化生万物、养育万物，生养万物而不据为己有，有所作为而不自恃其功，滋养长育万物而不主宰控制，这就叫作幽深玄妙的大德。
注释
①载营魄抱一：载，语首助词；营魄，魂魄、精神形体；抱一，身心合一、合守于道，精神与形体相融不离。②专气致柔：专，聚结、收敛；专气，凝敛精气；致柔，回归柔和虚静。③婴儿：喻质朴纯真、无欲无执、天性本真的状态。④涤除玄鉴：涤除，扫除杂念妄思；玄鉴，幽深明净的心镜，喻本心澄澈如镜。⑤无为：顺应自然、不妄施政令、不强行干预。⑥天门开阖：天门，指耳目口鼻等感官、心神意念；开阖，感物而动、动静出入。⑦能为雌：雌主静、主柔，喻守静守弱、不躁动不争雄。⑧知：通智，指世俗心机、巧智权谋。⑨畜：养育、长养、繁衍抚育。⑩玄德：幽深玄妙、合于大道的至高德性。
引语
本章以六句反问开篇，层层递进，从修身、养气、静心、治国、守性、去智六个维度，提出修道立德的六项修行准则。
看似设问，实则自答，为学人立身处世、修身理政立下标准：要人身心合一、复归婴儿、澄心无染、无为治国、守静守柔、弃巧去智。末段归结至天地圣人的至高德行：生养万物而不占有、不居功、不主宰，合于自然本然，是为玄德。
评析
本章承接前文无为、守柔、不争之旨，深入阐发内修身心、外治天下的完整修行体系。
开篇六问涵盖内外双修：内则抱一凝神、专气致柔、涤除心尘，重在修身养性、回归本真；外则爱民无为、感官守雌、通达去智，重在处世治国、顺道而行。
学界对本章字句多有歧解：其一，末尾 “生而不有…… 是谓玄德” 与《道德经》第五十一章文句相近，有学者疑为错简；实则五十一章言道之造化，本章言圣人之德行，文同而义旨各有侧重，属全书常见重文笔法，不必视作错简。其二，“抱一” 之 “一”，有解为身心合一，有解为合于大道之一，有解为专一守静，皆可互通，核心不离精神形体相守不离、归宗于道。
全篇宗旨：由内修身心，推及外理家国，最终成就无私无执、化生不宰的玄德，是道家修身、养气、治国、体道的纲领式篇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