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德经・第二十七章
2022-08-20 23:32:13
原文
善行，无辙迹①；善言②，无瑕谪③；善数④，不用筹策⑤；善闭，无关楗而不可开⑥；善结，无绳约而不可解⑦。
是以圣人常善救人，故无弃人；常善救物，故无弃物。是谓袭明⑧。
故善人者，不善人之师；不善人者，善人之资⑨。不贵其师，不爱其资，虽智大迷，是谓要妙⑩。
译文
善于行走的人，不会留下痕迹；善于言谈的人，言语中没有瑕疵过错；善于计数的人，不用借助筹策等工具；善于关闭的人，没有门栓插销，却让人无法打开；善于捆缚的人，不用绳索缠绕，却让人无法解开。
因此，圣人常常善于救助他人，所以没有被遗弃的人；常常善于物尽其用，所以没有被废弃的物品。这就叫做内藏智慧、暗合天道的 “袭明”。
所以，善人可以作为不善之人的老师；不善之人可以作为善人的借鉴。不尊重自己的老师，不爱惜可供借鉴的对象，即使自认为聪明，实则深陷迷惑，这就是精深微妙、不可穷尽的大道要义。
注释
①辙迹：车轮碾过留下的痕迹，喻刻意而为的痕迹。②善言：善于言谈、善于施不言之教，言语谦和无失、无懈可击。③瑕谪：瑕疵、过失、过错，指言语中的疏漏与不当。④善数：善于计算、谋划，心思缜密、处事周全。⑤筹策：古时用于计数、谋划的竹制工具，泛指外在辅助器具。⑥关楗：门栓、插销，泛指关闭门窗的器具；此处指无需外力约束，便能自然守住。⑦绳约：绳索，喻外在的束缚、强制的约束。⑧袭明：袭，承袭、内藏；明，智慧、天道；指内藏智慧、暗合天道，不刻意彰显。⑨资：借鉴、凭借、参照，指不善之人可作为善人的反面参照。⑩要妙：精要玄妙、深远奥秘，指大道的核心要义，难以用言语穷尽。
引语
本章是老子 “自然无为” 思想的延伸，以五种 “善为” 作喻，阐释顺应自然、不刻意造作的行事之道。
善行无迹、善言无瑕，皆因顺应事物本性，不强行施为；圣人救人救物、不弃人不弃物，是内藏智慧、暗合天道。进而点明：善与不善相辅相成，善人可为师，不善人可为资，唯有尊重借鉴、不恃聪明，才能领悟大道的精妙。
评析
本章的核心是 “自然无为、物尽其用、互为借鉴”，既体现老子的处世智慧，也蕴含深刻的辩证思维。
老子开篇以五个比喻，揭示 “善为” 的最高境界：不刻意、不勉强、不依赖外在工具，顺应事物本然规律，做到 “无为而无不为”。善行无迹，是因行于自然、不刻意留下痕迹；善闭无楗、善结无绳，是因契合事物本性，无需外力强制约束，便能达到自然天成的效果。
圣人的 “袭明”，正在于懂得顺应自然、包容万物：待人不分善恶，皆能加以救助、引导，让每个人都能发挥价值，无一人被遗弃；待物不分优劣，皆能物尽其用，无一件被废弃。这种胸怀，正是内藏智慧、暗合天道的体现。
最后老子点出辩证关系：善与不善并非绝对对立，而是相互依存、互为借鉴。善人是不善人的榜样，不善人是善人的镜子 —— 不尊重榜样、不珍惜借鉴，即便自视聪明，也会陷入迷惑。这正是大道的精要玄妙之处：懂得包容对立、善用借鉴，不执着于单一的善恶、智愚，才能真正领悟自然无为的真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