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德经・第十七章
2022-08-20 23:32:13
原文
太上①，不知有之②；其次，亲而誉之；其次，畏之；其次，侮之。
信不足焉，有不信焉。
悠兮③，其贵言④。功成事遂，百姓皆谓：我自然⑤。
译文
最高明的统治者，百姓只知安稳度日，仿佛不知有君主存在；次一等的统治者，百姓亲近他、称颂赞美他；再次一等的统治者，百姓敬畏惧怕他；最下等的统治者，百姓轻慢侮蔑他。
统治者自身诚信不足，所以百姓才不愿信服、心生疏离。
至高的君主悠闲恬淡，不轻易发号施令、少施政令。天下万事顺其自然成就，功业圆满，百姓都会说：我们本来就是这样自在顺遂。
注释
①太上：至上、最高等级，指最好的统治者、无为之君。②不知有之：百姓安然自适，感觉不到统治者的干预与威压。③悠兮：悠闲淡泊、清静无为的样子。④贵言：看重言语、不轻发政令，少言寡令、不扰民。⑤自然：自己本来如此，顺其自然、非外力强加。
引语
本章是老子无为治国的核心政治论，把统治者分为四个层级，由至高无为依次往下递减。
理想的最高治世，是君王行不言之教、无为而治，不扰民、不施繁政，百姓自化自安；次为德治受百姓亲近赞誉；再为靠威严刑法使人畏惧；最下者失信失德，被百姓轻侮鄙弃。
全篇重在告诫为政者：贵在诚信、贵在少言、贵在无为，让百姓自生自化、归于自然。
评析
本章以四等统治格局，勾勒老子心中的理想政治蓝图，并非时代先后排序，而是治理境界高低的划分。
最高一层：太上无为，润物无声，百姓安居，不觉统治之力，是道家理想的无为之治。第二层：德治施恩，百姓感其德、亲而誉之，虽属良政，已落有为。第三层：靠严刑威势立政，百姓心生畏惧、不敢亲近，已是下乘。第四层：统治者无信无德、苛政扰民，民心背离，遭到轻侮唾弃，是最败落的统治。
“信不足焉，有不信焉” 一语点破根本：为政之本在诚信，上位者无信，民心自然离散。
“贵言” 即是不妄施政令、不随意干涉，万事顺其自然。待到天下大治、功业自成，百姓只觉日子本就如此安好，不知君王之功，正是无为而无不为的至高境界。古尧之世 “日出而作，日入而息，帝力于我何有哉”，正是本章意境的最佳写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