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四）道教文学

道教文学是以反映道教教义、神仙信仰。道教故事、道教活动为题材内容的各种形式文学作品的总称。道教文学与其它文学一样，是以语言文字来反映道教的理想追求和其典型形象。其作品有收集在《道藏》中的，也有见于《道藏》外的；有道士所作，也有文人创作；体裁形式多种多样，有诗词歌赋，也有散文、杂记、传记、小说和戏剧等。所反映的内容有颂赞神仙、阐述教义、记录方术、神仙传说、神魔故事和神仙道化戏等。作品众多，文风多姿多彩。 （一）道教诗歌 道教从其产生之时起，就与诗歌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。道教常用诗歌的形式来宣讲教义，颂赞神仙，记录丹法，书写斋醮科仪的章表、韵词、咒语等等。道教诗歌较多使用五言、七言诗，宋元以后的词和散曲形式也为道教所利用。用诗歌手法书写的道教经典，其代表作有 《道德经》、《悟真篇》等等。《道德经》是用古体韵文写成，与在其后的屈原的《楚辞》颇为相似。全经五千文辞约义丰，八十一章句句押韵和谐。道教早期经典《太平经》中有不少经文是以七言诗写。这些诗语言虽略显粗糙，但也是句句押韵，一韵到底。以诗歌形式来描述内外丹炼制过程和其 法诀，是道教文化一大特色。著名的丹经《周易参同契》和《悟真篇》均是以四言、五言和七言诗写成，使人易读易记。尤其《悟真篇》的文学艺术造诣颇高。用于斋醮科仪中的步虚辞、章表、青词、咒语等更是道教诗歌的重要组成部分。步虚辞约产生于南北朝以前，从南朝刘敬叔的《异苑》中可知在北魏时已有步虚辞了。步虚辞多是对神仙的颂赞之词，一般是五言、七言的诗歌。成书于南朝的《洞玄灵宝玉京山步虚经》及陆修静的《太上洞玄灵宝授度仪》，唐杜光庭的《太上黄箓斋仪》和《众仙赞颂灵章》、《诸真歌颂》等等经书中都收录有众多的步虚辞。唐玄宗时有不少文人因善写步虚辞而受到玄宗赏识。青词，又称“绿章”，属道教诗词，因其书写在青藤纸上故名。是道教在斋醮时向天上神仙呈送的表章，其起源于唐代，有一定的格式和要求。唐以后有很多文人善写青词，明代严嵩因善写青词而被称为“青词宰相”。描写神仙漫游情景的游仙诗以及文人道诗和道主诗歌更是丰富多彩，并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。三国曹操的《龟虽寿》、曹植的《洛神赋》，均可谓千古绝唱。中国历代的诗词名家李白、王维、孟浩然、刘禹锡、白居易、李贺、李商隐、张志和、苏轼、陆游、辛弃疾、柳永、李清照、马致远等等都有反映道教内容的诗歌佳作。李白的《梦游天姥吟留别》、《赠嵩山焦炼师》、《上元夫人》等诗歌中不仅记述了当时道教的活动情况，更抒发了他对神仙境界的向往。有“鬼才”之称的李贺，被道教尊为神仙，他有很多描写道教传说、道教活动的作品，如《仙人》、《绿章封事》、《天上谣》等等。他在诗中以浪漫主义手法描写神仙世界的和谐、自由，以反映其对世俗世界的忧愤。在历代道士、女冠中也不乏有许多技艺超群的诗词作者，其中著名者有孙思邈、施肩吾、张果、吴筠、吕喦、陈抟、张伯端、张继先、丘处机李冶、卢媚娘等等，留有不少诗词佳作，传诵至今。 （二）道教传记、小说 记述道教中仙真人物的传记和描写道教神仙传说故事的传奇、志怪、神魔小说非常多，有许多脍炙人口的名篇佳作、在民间广泛流传。这些作品有收在《道藏》中的，也有藏外的。。据《道藏子目引得》统计，《道藏》中收录有关神仙、道士传记、传说故事77种。有专记某一人的，有专记某一道派的，有专记某一地区仙真人物的，也有集众多仙真事迹为一书者。其中对后世影响较大，文学艺术成就较高的有： 《山海经》，收入《道藏》太平部，18卷。据考证成书于战国至秦汉之际，原书有《五藏山经》5篇、《海内经》、《海外经》、《大荒经》13篇。书中记述了五万四海内外山川地理、物产、风土民情及神话传说，后人创作的神俊小说传记多取材于此书，故被称为“古今语怪之祖”。 《列仙传》，西汉刘向撰，收入《道藏》洞真部传记类，2卷。为最早的道教神仙传记，记述了上自三皇，下至西汉的神真人物72位。后代神仙故事的创作多取材于此书。 《神仙传》，晋葛洪撰。其自序称：“抄集古之仙者，见于仙经、服食方及百家之书，先师所说，耆儒所论，以为十卷。”据梁肃《神仙传论》，唐代《神仙传》所载神仙190人，今传世《汉魏丛书》本所录仅有92人，《四库全书》本则收84人。书中记述了广成子、老子、彭祖、河上公、李少君、张道陵、壶公、左慈、甘始等他真事迹，对后世神仙传记、神仙小说影响颇大。 《墉城集仙录》，唐五代杜光庭所编集，记录历代女子成仙事迹。因西王母居金境城，故名。据《通志·艺文略》载，该书为10卷，录女仙190人。今《道藏》洞真部话录类收6卷，所录女仙不过30余人。 《三洞群仙录》，为南宋道土陈葆光撰集。收入《道藏》正一部，20卷。该书汇集起自盘古，讫于北宋1000余人得道成仙故事，引用古书近200种。 《历世真仙体道通鉴》，元代道土赵道一编撰。全书53卷，收录飞升、冲举、尸解、隐化等神真745人，起始于轩辕黄帝、三清上帝、太上老君、尹喜真人、张道陵、葛仙公、陶弘景、吕喦、陈抟等等，讫于林灵素、王文卿。凡史书及道书有资料可据者，均有较详记述。《续篇》5卷，主要收录金、元间以王重阳及其弟子为主的道教人物34位。《后集》6卷，内收历代女仙真120人，起自上古神仙，讫于宋末，如上元君、九天玄女、上元夫人、明星玉女等等。《续篇》和《后集》也为赵道一所编。因其收录人物众多，又根据旧闻，考之经史，为研究道教神仙信仰之重要资料。该书收入《道藏》洞真部传记类。 除以上所述，藏内外关于神仙传记、神仙小说还有许多，如《按神仙记》、《太平广记》、《金莲正宗》、《汉天师世家》、《玄怪录》、《四游记》等等。我国著名古典小说《红楼梦》、《西游记》、《水浒》、《三言》、《二拍》中也有不少反映道教故事的内容。 （三）道教散文 书写道教经典的主要体裁是散文，其中有不少堪称一流的好文章。最上乘者为《南华真经》，即《庄子》。《庄子》分内外篇，《内篇》7篇，《外篇》15篇，虽属名为庄周所作，实为战国中至秦汉时期庄子学派著作之总集。其上承老子思想，阐述虚无之道，主张无为、无待、无已，而体会于道。该书文章篇幅短小，结构简单，其中的人、事和物均属虚构。文章多用拟人、比喻手法，以生动的形象来表达深邃的哲理。其夸张的语言，丰富的想象，充满浪漫色彩，仪态万方的寓言，实为先秦文学中难得之作。后人赞之为“汪洋恣肆，机趣横生，奇幻恢弘”，可见其文学成就之高。 葛洪的《抱朴子内外篇》，《内篇》20卷，《外篇》50卷，收入《道藏》太清部。据其自序称：《内篇》言“神仙方药，鬼怪变化，养生延年，禳邪却祸之事，属道家。”《外篇》言人间得失，世事臧否，属儒家。该书以骈赋手法写成，文章顺畅，语词精美，具有很高的文学价值。其外篇在论述治文之道时提出了“文章之与德行，犹十尺与一丈、谓之余事，未之前词”，“文可以废道而道未行，则不得无文”。即思想内容与写作技巧是相互依存的，摆脱了“以文载道”的束缚，注重文学自身的价值。这一点不仅对道教文学有重要意义，在中国文学史上也有重要影响。 在道教经典中有很多好的散文作品，如《华阳陶隐居集》有不少语言清新秀丽，毫无雕琢堆砌的散文名篇，历代传诵不衰。又如白玉蟾的《涌翠亭记》文风优美，为道教散文佳作。 （四）神仙道化戏 以反映道教神仙信仰，宣扬道教教旨教义为内容的戏剧被称为神仙道化戏。我国的戏剧是集唱、科、白于一身的艺术，其出现较晚，到元代才达到成熟和完整。但是从其一开始就与道教结下了不解之缘，成为宣扬道教和娱神的重要手段，出现了一批反映道教内容的神仙道化戏。明代末权在《太和正音谱》中将元杂剧分为十二科，神仙道化戏便为其中一科。元代是一个民族矛盾和阶级矛盾十分尖锐的时代。断了官路，沦为“九儒、十丐”地位的知识分子们，一部分人混迹于下层人民中，创作出了不少反映下层民众生活，揭露社会黑暗的文艺作品，例如名列《录鬼簿》之首，被称为“浪子班头”的伟大戏剧家关汉卿等，就是这样的人。也有一部分知识分子隐居遁世，为佛为道，以示对元代统治的不合作态度。产生于南宋辽金时代的全真道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发展起来的。元代的神仙道化戏主要是反映全真道内容的。 元代的剧作家，通过戏剧形式讲述神真的事迹，仙界的美好，自由和谐。衬托出现实社会的黑暗、不平及官场的腐败和作者对元朝统治的不满；其次通过对神仙事迹的宣扬，说明了人通过修炼可以得道成仙，获得长生久视，得到个人的解脱，摆脱世俗生活的苦恼，人生的短促；第三，通过戏剧讲述道教法术的神秘和内外丹法的奥妙，以达到宣教之目的。现今尚存的神仙道化戏有，《陈抟高卧》、《荐福碑》、《岳阳楼》、《黄粱梦》、《任风子》、《风花雪夜》、《柳毅传书》、《铁拐李》、《庄周梦》、《张生煮海》、《竹叶舟》、《桃花女》、《误入桃源》、《金安寿》、《蓝采和》、《独步大罗天》、《洞天玄记》、《神仙会》、《瑶池会》等等几十部，择其中最著名者介绍如下： 《陈抟高卧》，元代马致远撰。说的是五代时华山隐士陈抟慧眼识人，断言赵匡胤将成为天子。宋太祖登基后请他出山，他以“人间干古事，松下一盘棋”，“攘攘垓垓不伶俐，是是非非无尽期”，“推开名利关，挣脱英雄网，高打起南山吊窗，常则是烟雨外种莲花，云台上看仙掌”，拒绝为官，依然修炼于华山。 《岳阳楼》，全名《品洞宾三醉岳阳楼》，元马致远撰。描写吕洞宾三次到岳阳楼度化柳树精和白梅花精，教导他们人生苦短，不要执着于“撚指之间”的功名利禄，引导他们同登仙路。 《黄粱梦》，全名《邯郸道省悟黄粱梦》，元马致远与李时中等人合作。描写吕洞宾欲赴京赶考，途经邯郸黄花店，骊山老母变成店主为他煮黄粱饭，而汉钟离化作道士，使吕洞宾于梦中经历了18年坎坷，遂大彻大悟，了断了“酒色财气”，悟道成仙。该戏为神仙道化戏典范之作。 《铁拐李》，全名《吕洞宾度铁拐李岳》，元岳伯川撰。描写宋代郑州六案都孔目岳寿被韩琦误会，惊恐而亡，被吕洞宾所救，借尸“还”魂于拐子小李屠。经吕洞宾点化脱变成仙。 《庄周梦》，全名《老庄周一枕蝴蝶梦》，元史樟撰。庄周本是大罗神仙，后升玉京上清南华至德真君，因过失被贬下人间，太白金星利用庄周在梦中遇蝴蝶的故事，点化度脱庄周重回仙界。 从元代开始形成的，于道教节日在宫观中演戏娱神酬神的风俗，至今在一些地方还能看到，如今很多道教宫观中还保留有戏台建筑。 以上只是道教对我国文化艺术发展的一些最主要的方面，事实上，道教对我国文化艺术的影响面大大超出了这一范围，即使在有些表面上看不出明显道教痕迹的文化艺术，也不自觉地含有道教的影响。作为中华民族唯一的土生土长宗教的道教，直接承袭了上古时代先祖们的信仰，并吸收了不少少数民族的习俗与崇拜，这些信仰形式及内容早已构成了中华民族的民族特点与价值观，成为中华民族文化艺术摄取的主要内容与形式之一，也是筑成我国文化艺术的重要基石之一。这种文化艺术，随着道教的发展而深深地融入了中华民族整个文化艺术之中，并将长久地作为民族的宝贵财富而对我们民族文化的繁荣作出贡献。 这也许就是宗教文化的魅力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