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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德经・第十九章

2022-08-20 23:32:13

原文

绝圣弃智①，民利百倍；

绝仁弃义，民复孝慈；

绝巧弃利，盗贼无有。

此三者②以为文③不足，故令有所属④；

见素抱朴⑤，少私寡欲；

绝学无忧⑥。

抛弃世俗的聪明智巧，百姓就能获得百倍的益处；

摒弃刻意标榜的仁义礼教，百姓就能恢复孝亲慈爱的天性；

舍弃投机取巧与财货之利，盗贼就不会产生。

圣智、仁义、巧利这三者，作为治理社会的条文法则，是不够完善的，

所以要让人们的思想有所归依：

保持纯洁本真的天性，坚守质朴无华的本心，

减少私心杂念，降低欲望贪求；

摒弃世俗的浮华学问，就能免除忧患困扰。

①绝圣弃智：绝，摒弃、抛弃；此处 “圣” 非指圣人境界，而是指世俗的自作聪明；“智” 指投机取巧的智巧，而非悟道的智慧。

②此三者：指前文所说的 “圣智、仁义、巧利”。

③文：指条文、礼法、表面的规范，而非真正的治理之道。

④属：归属、归依，指让人心有所遵循、有所寄托。

⑤见素抱朴：见，显现、保持；素，未染色的丝，喻纯洁本真；朴，未雕琢的木，喻质朴无华。指保持人原本的自然天性，不被外物雕琢。

⑥绝学无忧：绝，摒弃；学，指世俗倡导的、关乎圣智、仁义的浮华学问；意为摒弃浮华学问，就能远离忧患。

本章承接上一章对社会病态的剖析，针对性提出治理乱世、回归本真的解决方案。

老子认为，世俗推崇的圣智、仁义、巧利，并非治世良方，反而会滋生虚伪、扰乱人心、引发盗贼。因此主张摒弃这三者，引导百姓回归纯洁质朴的本性，减少私欲、舍弃浮华，从根本上解决社会乱象，实现安宁无患。

部分版本将 “绝学无忧” 归为下一章开篇，本书沿用原文体例，将其与 “见素抱朴，少私寡欲” 并列，同为老子提出的修身治世之要。

本章核心是倡导 “弃浮华、归本真”，主张以 “无为”“寡欲” 根治社会病态，体现了老子 “去伪存真、返璞归真” 的核心思想。

老子并非否定 “圣智、仁义、巧利” 本身，而是批判其被世俗滥用、沦为表面形式的现状：圣智沦为投机取巧的工具，仁义沦为标榜德行的外衣，巧利引发人人争逐、滋生盗贼，这些都背离了大道本真，反而加剧了社会混乱。

“此三者以为文不足”，点明表面的礼法条文、道德规范，无法从根本上治理社会，唯有让人心有所归依 ——“见素抱朴，少私寡欲”，才能恢复人的自然天性，让孝慈发自本心，让百姓安居乐业，让盗贼无从产生。

关于 “绝学无忧”，学界有三种主流解读：

老子的主张，本质是反对统治阶级用虚伪的文化、礼法奴役百姓，倡导回归最朴素的自然之道。“见素抱朴，少私寡欲” 不仅是治世之策，更是修身之道，提醒世人：抛弃外在的浮华修饰，坚守本心、减少私欲，才能获得内心的安宁与长久的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