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德经・第六章
2022-08-20 23:32:13
原文
谷神不死①，是谓玄牝②。玄牝之门③，是谓天地之根。绵绵呵④！其若存⑤！用之不堇⑥。
译文
虚空生养之神恒久不灭，这就叫作玄妙的母性本源。
玄妙母体的生化之门，便是天地万物的根源本根。
连绵永续啊！若隐若存、亘古常在；它的功用生生不息，永远没有穷尽。
注释
①谷神：谷，喻虚空如山谷；神，喻造化灵妙。谷神即道的别称，指虚空而能生养万物的造化本源。②玄牝（pìn）：玄，幽深玄妙；牝，雌性母体。喻大道为孕育天地万物的玄妙母体。③门：化生之门、造化源头，比喻道衍生万物的本源关口。④绵绵：连绵不绝、生生不息之貌。⑤若存：似无形而实长存，幽隐不绝、恒在不亡。⑥堇（jǐn）：通 “尽”，穷尽、枯竭。用之不堇，谓其功用无穷、取用不竭。
引语
本章继续以比喻阐发道的本体特性与造化功用。以 “谷” 喻道体虚空虚寂，以 “神” 喻道化育万物、灵妙无穷；又以 “玄牝” 为喻，把大道比作玄妙母体，为天地万物生化之根。
道永恒不灭、连绵不绝、若隐若存，造化之功生生不息、永不枯竭。从时间上亘古长存，从功用上无处不在、化育无尽，恒为万物之本源。
评析
本章以极简文句描摹形而上的实存之 “道”，承接前章 “先天地而生” 之义。“谷神不死”，点明大道永恒不灭，为恒常不变的本体；虚空幽深、应化无穷，永无枯渴停息。
“玄牝之门、天地之根”，直指道是化生天地万物的终极本源，一切造化皆由此而出。后世亦有从胎息养生角度解读本章者，将玄牝、天地根与吐纳练气、存神固本之术相融，以绵绵若存、用之不竭为修身养气之旨，成为道家养生思想的重要源头，亦是对老子本义的延伸发挥。
解读：怪异思维何曾怪
老子以母体生殖之象喻大道造化本源，质朴直白，带有远古思维遗风，看似粗拙，实则精妙贴切，直指道生育长养万物的本体特质。
这种非常规表述有两层深意：一、厌弃世俗繁文智识，不愿被固化认知束缚，回归本真直观，直悟自然大道；二、不把道局限在某一概念范畴，而是视作宇宙整体互联、相生相化的终极规律，跳出局部定义，直探万物本源。
这种思维与近代心理学理念暗合：人天生依恋母体、向往安稳本源，引申为精神上眷恋自然、渴望回归天地本根。现代人居城市喧嚣、受世俗压力所困，向往田园、保护生态、追寻本真，本质都是对自然母体的精神回归。
世人常囿于惯性思维，把不合常规的认知斥为怪异，实则是思维惰性。老子跳出世俗定式，以直白质朴的譬喻揭示宇宙真谛，启示后人：打破常规，方能深化认知、革新观念，读懂老子，更要学会不拘一格、直探本源。
